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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 停止呼吸,再度呼吸。停止呼吸,再度呼吸。

 在耶律获时而昏睡、时而混沌醒来且全凭下意识将真气输入盘元左体内的半个月里,同样时而昏睡、时而冷醒的盘元左,一条小命可说是完全悬在他的手上、他的怀中。

 这半个月里,盘元左都不知道是谁在照顾谁了,她只知道,虽然这男人根本没彻底清醒过,口中更是经常呓语阵阵,但她,却是靠着他活了下来,靠着他那一掌及其后时有时无的真气传输,以及他那高热未褪的怀抱,维持住她的呼吸与生命。

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相依为命吗…

 半个月后,在鬼门关前来回转了几圈后,终于可以自行呼吸,再不会无故断气的盘元左,虚弱地由那个火炉般的怀抱爬起,开始静坐、吐纳,将她体内胡乱窜的那股真气缓缓内化,自己为自己疗伤。

 由于那股真气相当纯、浑厚,因此盘元左将之在自己的大小周天来回循转七七四十九回后,她的伤势已大抵无碍了。

 随后的日子,由于暴雪依旧,无事可做的盘元左,除了自疗、熬药、继续照顾耶律获外,便是自得其乐地窝在小屋一角,用皂荚树的果实尝试着煎制各式香味的皂。

 这是她的嗜好,自小在大山里培养出的嗜好,因为替每个不同的人造出属于他们独特气味的皂香,是她的一大乐趣。像她自己,喜欢的便是清茶香,而这位一直未曾清醒的大哥,虽她不知他是做哪行营生,又是哪种脾,但她总觉得陈酒香皂适合他的…

 这夜,当夜幕降临后,盘元左打了个呵欠,然后像前几一样爬上炕躺至耶律获的怀中准备就寝,只不知为何,今夜的耶律获似乎睡得相当不安稳,不仅阖着眼眸的脸庞神情狰狞得那样骇人,而额旁青筋,更是不住隐隐跳动着。

 一发现耶律获不对劲,盘元左连忙就想起身查探,只当她上半身才微微一仰起,就发现耶律获一下子翻起身,将她的双手紧紧扣住,彻底制住她身子后,大口大口不住浓重着气!

 “你…”

 望着眼前终于睁开是红丝的双眸狠狠瞪视着自己的耶律获,盘元左蓦地有些微愣。

 因为这大哥…也不是中土人!

 他的眼眸,竟是蓝色的,还是那种最美丽的湛蓝!

 “你们究竟…还想如何?”在那片现实与虚幻、丑恶与厌怒错的梦境中载浮载沉,耶律获狠狠瞪着眼前的人影低吼道,只嗓音,那样喑哑。

 “我只是想看看你怎么了。”

 尽管双手被扣得那样疼,身子被卡得整个动弹不得,盘元左还是缓缓启齿说道,而双眸,不知为何,怎么也离不开那抹世间最美、最深、最远,但如今却那样苦、那样痛的湛蓝。

 那是困兽之眼,被至悬崖边的兽之王者,最骄傲又最痛楚的冷冷回眸…

 “想看看我是否真正死透了,抑或是想看看我是否已落入那无间地狱似的疯癫之中?”听及耳畔那属于女子的清清嗓音时,耶律获突然冷冷笑了起来,笑声那样骇人。

 那是困兽之怒,被至悬崖边的兽之王者,最骄傲又最痛楚的疯狂咆哮…

 “如你们的意了吗?”在骇人的笑声中,耶律获一把扯裂盘元左的衣衫,连她上半身的裹长绸也没放过,然后狠狠扣住她的小脸“看到这样的我,满意了吗?”

 上半身的那片凉意,令盘元左的身子微微一瑟缩,因为失去那层衣衫及裹长绸后,她便那样赤luo又直接地,被耶律获那壮硕的膛紧紧住!

 但她并不感觉到害怕,因为她听得出,那骇人的冷笑声背后,隐藏着的,其实是一股沉沉的悲痛与苦涩…

 尽管完全不明白耶律获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狂狷、暴戾,但此刻,听着他那语无伦次的古怪话语,望着他那又再度混浊的眼眸,盘元左突然有些明了他至今未曾苏醒的主因——

 他不是不想醒来,只是醒不过来,因为,他一直被囚在一个挣脱不开、也摆不了的疯狂梦境中!

 他之所以会时而昏睡、时而混沌、时而呓语阵阵,极可能是在被人长期骗服某种惑心智的药物后,在无人帮助更无良药辅助的情况下,强制迫自己戒断而产生的药物戒断期反应…

 感觉着身下那股暧昧熟悉感,再感觉着身下女子的全然静默,耶律获愈发狂怒了,然后在狂怒中,用力、按着。

 “唔…”耶律获的手劲很大,大得她再忍不住低喃出声。

 因为这感觉好怪,怪得从未经历过此事的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。

 她只记得,大山里的爷爷说过,天地万物,都是由组合而成,就像,月是;雄是,雌是,因而同属于世间万物的男子与女子,同样也会相濡以沫、相,以生繁衍。

 唯一不同的是,人类有灵,所以男女之间的相濡以沫、相,若能基于灵动,那么,才叫得时、合分。

 但究竟,什么才叫灵动?

 尽管至今依然不明了什么叫灵动,然而,当前柔被人那般放肆、挤所产生的痛意与异样感,还是令盘元左微微有些无助。

 “既敢来探我的底,就不必装模作样,你们不就想看这样的我吗!”

 听着身下那声清清淡淡的呢喃,耶律获冷笑一声后,突然一把扯下盘元左下身的衣物,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…

 “呃啊…”当身子痛得整个颤抖之时,盘元左痛呼一声后,破碎着嗓音无助说道“你可以要了我…但能否…轻些?”

 是的,若意识不清的他今真要如此要了她,她不会怪他,但能否,轻一些…

 盘元左明白,自己或许并不知晓身前这名男子究竟是谁,清醒时又是什么脾,但她却知道,他真正的心,绝对比他自己想象的都细腻、都柔软。

 因为他就算自己的意识都混沌不清时,仍能下意识地判断该抢马还是抢马车;就算他自己都还在现实与虚幻中载浮载沉时,却依然下意识地帮着她这样一个陌生人,替她解了那毒掌,然后又在发现她性命垂危时,来回为她灌输真气,下意识地抱着她不让她失温,尽力让她在他的怀中呼吸、存活…

 “你?”

 听着那声娇弱的痛呼,再闻及身前那阵清新、淡雅,让人莫名平和又沉醉的清茶香,耶律获突然身一退!

 他虽不再进,却将头埋在她的颈项间,来回轻嗅着她身上的淡淡茶香,惑着这股让人心神俱静的清幽与祥和,究竟从何而来…

 “你…”不清楚耶律获为何突然撤了身,但松了一口气的盘元左依然不知该怎么回应,只好任他将头埋在自己的颈间,然后感觉着他息时,前浓密的鬈曲发与坚实的火热膛,来回轻抵、轻擦,而自己体内不知因何产生的一股古怪战栗。

 好怪的感觉,却不教人讨厌,只让人觉得有些刺,有些酥麻,有些暧昧…

 恍若想寻找那阵茶香的源头,耶律获将脸缓缓向下移动着,然后在不住嗅闻间,任他的胡碴摩挲着身下那有着丝绒般雪肌的柔颊、雪颈、锁骨,任他火热的膛与其上的鬈曲发,来回擦着,任他火热且糙的大掌,来回轻抚着那曲线优美且几乎不盈一握的纤纤柳

 “恩啊…”身子,蓦地轻颤开了,一声嘤咛,由盘元左微启的小小红中逸出。

 因为那副钢铁般的膛,真的好刚、好坚硬,与她的娇小与柔软那般的不同,而当他不住来回摩挲着她,轻抚、轻握住她纤细的肢,并将她的身子向他贴去时,那股令人寒都为之竖立的战栗与酥麻,竟缓缓在她周身漫开,让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那不由自主的轻颤,及身下那股温润的淡淡轻

 “动情了?”听及身下女子的心跳缓缓加快,呼吸缓缓急速,耶律获开口了。

 “什么?”盘元左仰起微微嫣红的小脸呐呐问道。

 “还疼吗?”听着那声青青涩涩的软软哦,感觉着经由触摸她而不断传至自己心间的一份平静、清灵与纯粹,耶律获轻啄着她的雪颈又问。

 “唔…不疼了…”当颈间传来一阵轻润暖意,盘元左呢喃回道,但回想起方才的那阵痛意,她的身子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瑟缩。

 “不都是这样的。”耶律获缓缓张口。

 一刚开始,盘元左并不太明白所谓“不都是这样”是何涵义,那股惊天的酥麻与刺感,让她的肢不自觉弓了起来,身子更是无法克制地缓缓热烫着。

 清静天,这是什么…

 他的“不都是这样”,指的难道是除了痛之外的,这种惑人又无助的感觉吗?

 “啊呀…你…”盘元左蒙着双眸不住问着自己,然后在感觉到那个火热而润的舌尖竟来回轻、轻咬着她,让她的身子彷佛被电雷击中般的整个僵住、却又不住疯狂颤抖时,轻声嘤咛着。

 身前女子的嘤咛与娇声,清清的、甜甜的、软软的,一点不腻人,更不造作,就如同她身上的香味一般,让耶律获罢不能的想入更多,想聆听更多…

 …

 她,怎会变成这样?

 听着小屋内那陌生的娇啼声,感觉着自己向来清静、平和身躯里那股恍若惊涛骇般的巨大波动,盘元左虽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,但她却不害怕,只是在愈来愈紧绷的身躯中,在几乎失速的心跳声中,细细体会着这份失控。

 因为这,就是世间男女会有的举止;这,就是世间男女会有的感觉,而她,是世间人…

 “丫头,怕吗?”

 “呃啊…不怕…”

 盘元左颤抖着角轻轻呢喃着,然后将眼眸望向那双布红丝的湛蓝眸子,在一片湛蓝海的包围下,让自己深刻体会着眼前这名男子带给自己的,那股夹杂着轻疼与愉悦的所有复杂感受…

 “你这样的女子…”

 听着耳畔那纯真且毫不造作的呢喃与回答,呼吸着那再也不需特意寻找便盈鼻尖的淡淡清茶香,体会着她全然接受、且细细感受着他的那份心意,耶律获在低语声中,将她抱往他的怀中,让她的双手,搂住他向来不让人轻易碰触的颈项。

 此刻的他,并不知道她是谁,更或许,这世间根本不会存在这样清灵、纯粹的女子,甚至,这一切都只是他众多错梦境中一个较为温馨的,可不知为何,他就是不由自主的想怜惜她,不由自主的想宠溺她,不由自主的想…保护她。

 …

 “这梦真美…”听着那畅至极、如银铃似的甜美娇啼声,闻着那与女子动情且高后的体香相结合后愈发人的阵阵清茶香氛,耶律获轻轻笑了。

 在笑容中,他一回又一回地给予怀中女子他所能给她的所有极致宠溺,然后在她身子彻底虚软,他的耳中再听不到任何声响之时,轻轻抱着她虚软的身子,缓缓阖上眼眸。

 好美、好美的梦。他这一生,唯一的一个美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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