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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
 “副总,有位项先生找你。”关少衡美丽的女秘书Sophia优雅地推门而人。拜他子回头之赐,漂亮的傻大姐才得以把饭碗捧得稳稳的,在他升上执行副总后,她也跟着升了一级。

 必少衡停下正敲着键盘的手,错愕地看向一脸兴奋的女秘书。“项君颉?”

 “嗯。”她精神抖擞地猛点头。项君颉这两年来在国际乐坛土大放异彩,作曲、演奏的功力都深试葡定,几首由他制作、脍炙人口的电影主题曲更将他的声望推上了巅峰。

 “我叫他进来啰!”

 Sophia花蝴蝶一般翩然远去,留下气结的关少衡。项君颉来干嘛?跟他讨人吗?

 门一开,Sophia笑地带着项君颉进来,直送他到关少衡眼前的沙发椅上,像只尽忠职守的导盲犬,深怕主人迷路似的。关少衡从不曾见她对哪一个访客那么殷勤过。

 “项先生,你想喝什么?”Sophia微笑地倾身问他,很想和他多攀谈几句。

 “咖啡。”他仰头给了她一个充感激的笑容,让她一颗心怦怦跳,差点忘记自己已有男朋友。

 “有何指教?”关少衡闲闲地开口,不想对手下败将太过刻薄。仔细一想,项君颉其实很可怜,不幸认识了关少妍,好心帮她一个忙,然后断送自己一生的幸福。

 “阿回到你身边了?”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关少衡一眼,根本搞不懂阿看人的标准何在。他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哥哥,可爱的小妹和男人同居两年多,受凌,他居然一无所知,更别说她坎坷的遭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。

 “知道了何必还问?”他能理解项君颉的不甘心,但他实在没必要亲自来求证,多伤感情!

 这时,Sophia春风面地捧了个托盘进来,递给项君颉一杯香醇的咖啡。

 “副总,你这个喝惯现煮咖啡的人,我就没帮你准备了啰!”她娇嗔地对他眨了眨眼。

 对对对,只有项君颉这种没品味的人才适合喝那种口感奇差的即仍僻啡!必少衡对女秘书的用心不置可否,只要地出去时顺便把门带上。

 “OK!”她唱作俱佳地圈起拇指和食指,转身离去时却被项君颉傍叫住。

 “HI,这是我在国家音乐厅演奏会的入场券,你来捧场。”他体贴地给了她两张票,让她得以捎伴参加。

 “谢谢!”Sophia开心地跳了起来,高跟鞋在地板上踩踏出清脆的声响,险些情不自地给他一个拥抱。这场演奏会的票老早就被抢购一空了。

 项君颉暗自咬牙。关少衡连秘书都要找个这么热情美的女人,阿的境遇堪忧哪!

 “我从来没碰过阿,你对她好一点。”项君颉口气生硬地命令着。

 “我本来就对她很好,不劳你费心。”关少衡不羁地转着手上的铝笔,很难想象项君颉会对阿这么情深意重,跑来找他说些奇怪的话。

 “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。”项君颉看他吊儿郎当的模样,不地沉声警告。

 必少衡挑了挑眉“你以为世上会有几个迟?”以前他是太溺爱少妍了,一心认定她是温室里的花朵,没想到她会是株带着毒刺的仙人掌。她会像阿那样任人欺负才怪!

 项君颉咬着下层,恨恨地点头,交给他一叠票“送阿的,你可以陪她来。我的轴曲是专为她而作的‘HappyBride’。”

 “谢谢你的祝福。”关少衡甩了甩手上的票,盯着他扭曲的面孔,耸耸肩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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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“阿,项君颉送了我一叠他演奏会的票,你要去吗?”关少衡搂着迟看电视时,随口问着。

 他待在家里的时间愈来愈少,童兆颐向唐念汾透他有了知心女友,唐念汾半信半疑,对儿子屡屡夜不归管也就睁一只眼、闭一只眼。只不过当她追问对象是谁时,童兆颐却一再含糊其辞,只说确定是个女的。项君颉和迟的绯闻闹得那么大,关家一向又很保守,他铁定是有场硬仗要打了。

 迟紧张兮兮地坐直身子“他…他有跟你说什么吗?”完了,少衡知道她的身世后,会不会气得不理她啊?

 “没有。”关少衡狐疑地看她,不懂她的不安源于何处。

 “那就好。”迟喃喃地点点头,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,火速冲进浴室。

 “怎么了?”关少衡赶忙跟了上去,一到浴室门口,就看到她弯身对着马桶大吐特吐。

 “阿?”他吃惊地唤她,一个模模糊糊的可能逐渐在脑海里变得清晰。

 迟把自己清理了一番,回过头虚弱地挤出一个笑容。

 “…会不会是怀孕了?”他强忍住心中的悸动,走过去帮她把凌乱的头发梳理好,拍了拍她惨无血的脸蛋。

 “我…”她惊惶失措地看他“对不起,我…我以为你有避孕的。”少衡一直坚持不要小孩,从前他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占有她,都不会忘了要做避孕措施。

 “你…不想要小孩啊?”他皱了皱眉。再和迟在一起,他就没戴过保险套,他认定她会喜欢孩子的。

 “你…你说过不想要小孩的。”她哀戚地转过头。无论如何,她也舍不得拿掉他们的孩子。

 他松了口气“拜托你忘了以前我说过的蠢话。”

 “可是…”她为难地看他,言又止。

 “真的不想生?”他失落地轻搂住她,不想强迫她,但他绝不允许她去堕胎。

 “不是,我是怕孩子和我一样,是个私生子。”她不能残忍地替孩子选择一个不公平的起点,可是她也不愿意拿孩子少衡娶她啊。

 “傻瓜,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。”他如释重负地捏了捏她的鼻子“我当然会娶你。

 我们年纪都不小了,如果想生小孩,还是别耽搁的好。我知道我们都不是在正常的环境中成长,但是我会很努力做一个好爸爸。至于你呀,只要把孩子当成我来疼就行了。”

 迟笑了,随即想到一个残酷的事实“项先生会把我给杀了。”先上车、后补票…

 她不敢想象他狰狞的怒容。

 “交给我来办。”他体贴地说。迟做什么事都很顾忌项泽明,每回他暗示他们该有个结果时,她总会虚笑着把话题带过。现在有了孩子,她就没有理由再对顶泽明隐瞒他们交往的事了。想着他们美好的将来,他根本不在乎会有多少人反对他们的婚事。

 “说不定我只是吃坏肚子。”迟突然杀风景地了一句话,自个儿傻傻地笑着。

 必少衡扯动了一个虚假的笑容,无法苟同她独树一格的玩笑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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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项君颉在国家音乐厅的演奏会是一年前敲定的档期,要不然他还真不想回台湾。老爸、老妈镇都摆出一副要把他除之而后快的凶狠模样,当了他们三十年的儿子,他第一次看到他们那么团结。

 今天他挑的曲目并不是很艰涩,一半是萧邦和贝多芬的作品,一半是他自己的创作。

 他从不认为复杂的曲子才能展现音乐家的深度与技巧,因此不少乐评家批评他商业气息太重,其实从小做惯大少爷的他,儿没想过要靠这条路赚钱。

 幕拉开时,台下已坐了黑的人,据说票在一个月前就卖光了。贵宾席上的一排人多半是他认识的,老妈专程从夏威夷飞回来,和老爸连袂出席。关少衡和阿都来了,但他们没坐在一起。最诡异的是关家的另外三个人也来了。

 敖庸风雅,他不屑地想。

 时光在悠扬的乐声中流逝,项君颉在演奏轴曲前,特意拿起钢琴上的麦克风对台下说:“最后是我自己创作的进行曲…HappyBride,献给我此生最爱的女子,没有她的支持,就没有今天台上的我。”

 台下的听众为他感的话而响起疯狂的掌声,他却依稀能感觉到老爸、老妈冷冽的目光正朝着他来。他没说谎呀,阿大一时玩股票帮他赚了架名琴,两年前又回瑞开接班让他身,没有阿,他的生命铁定黯淡无光。他一心专注于音乐,忽略了周遭很多的人事物,但他衷心期盼善良的阿能有个幸福的未来。

 曲折离奇的旋律从他修长的指尖,谱出了迟所经历的爱情,再怎么灰暗的段落,都窜动着永不止息的生命力,一点一滴灌溉出甜美的果实。当他的手优雅地在琴键上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,听众们都不自出会心的微笑,感受到他想传达的苦尽笆来。

 台下的项泽明在如雷的掌声中握住了子的手“我常对他嫌东嫌西的,或许他走这条路是对的。”

 陈爱庭对他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许的凄凉“如果你没招惹小妹,她不见得会比君颉差。她天生是个感情丰富的人,十岁就会弹萧邦的离别曲,我常看她边弹边落泪。”

 “我对不起你们。”他感慨地说,难过地想到宜家在香港的十几年是不是以泪洗面。

 她拍了拍他握住她的手“她帮你生了个好女儿。”

 曲终人散,他们打算到后台看看儿子时,关少衡朝他们走了过来,很有礼貌地欠身“伯父、伯母,不晓得你们方不方便一起去吃个消夜?我也约了君颉和迟小姐,就当是帮君颉庆功。”

 必少衡特地找爸妈来听演奏会,刚刚也差少妍去后台约项君颉了。阿不敢开口的问题,他今天晚上会帮她解决。

 “好啊。”陈爱庭豪地答应了。她不认识眼前这个好看的年轻人,只隐约觉得他有些眼,可能是君颉和阿的朋友吧!

 “关家的儿子。”项泽明在于耳边低语,搞不清君颉什么时候和他扯上了关系。

 “同恋那个?”陈爱庭终于想起自己是在八卦杂志上看过他,惊呼着回头多看了他一眼。

 “我不是。”关少衡好风度地对她微笑,气氛霎时尴尬起来。

 到了关少衡预先订位的俱乐部贵宾室,项泽明才发现来的人还真不少,连关景禾夫妇和关少妍都来了。他隐约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。

 两对长辈很自然地寒暄一番,唐念汾首先就同陈爱庭恭喜:“项太太,你的儿子不但才华出众,挑女朋友也很有眼光呢。”话是这么说,她心里却很不服气,谁不晓得迟是项泽明从安颂抢过去的大便宜。

 “哪里,”陈爱庭敷衍地笑着“令公子一表人材,可惜我没有女儿啊。”哼,她还担心关少衡会想染指君颉呢。

 山雨来风楼呵!项君颉和关少妍噤声不语,在两个女人的针锋相对中顿悟到关少衡安排这个饭局的目的。他们实在不该来的。

 “爸、妈,”关少衡一站起来,迟立时吓得低头猛喝茶。今晚的事少衡和她商量过了,她认为不妥当,可是又想不出更好的主意,只好听任他作主。可是她现在好想临阵逃喔。

 “我有对象了。”

 唐念汾皱了皱眉。这种话少衡为什么要挑这种场合提,千万别说是姓“童”的。

 “我和迟下个月初结婚。我们还没决定要不要请客,今晚先请大家吃顿饭。”他轻描淡写的话冻结了房间里的空气,四位长辈都愣住了,谁也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令人震撼的消息。

 “阿,这是真的吗?”陈爱庭紧张地抓住迟的肩膀。

 “嗯。”她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。

 “我不准!必少衡,你该不会为了掩饰自己同恋的身分,就拐迟当你老婆吧?”

 项泽明气愤地重拍桌子,不能谅解关家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利用迟

 “阿已经怀了我的孩子,我们一定会有婚礼。”关少衡语气坚决地与项泽明对视,不明白他怎么有资格说“不准”

 “我也不准!”关景禾听项泽明当着他的面侮辱他的儿子,火气也大了起来。“你怎么能确定迟肚子里的小孩不是项家的?”他儿子要是娶了一个公然和项君颉同居的女人,岂不是沦为上杜会的笑柄?

 “迟的孩子当然是我们项家的骨。”项君颉优闲地发言。他豁出去了!他放话说阿和自己同居,就是希望老爸能让她认祖归宗,他自己闯的祸,还想赖帐啊!阿宁可受尽苦楚,也不愿说出真相,她处处为他们夫着想,他们就不能将心比心吗?她的肚子都被搞大了,他们还想瞒到什么时候?

 “人家都这么说了,你还要娶她吗?”唐念汾深深为自己的儿子抱不平。项家未免欺人太甚了!

 “我和迟都是成年人了,我们结婚不需要大家的同意。”关少衡还是维持着人的笑容。他今天所做的一切,只是要让阿能安心地嫁他。否则他要结婚,关旁人什么事?

 “妈,她是那个写信的女孩。我们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,都会取名叫‘念威’,我想他一定是个聪明乖巧的宝宝。”关少衡别下身子,对唐念汾耳语。他不会坐视自己的家人瞧不起阿的。

 唐念汾一愣,细细打量着迟,感伤她撇开头。她相信她会有一个比少威还可爱的孙子。

 这时,陈爱庭握住了项泽明搁在膝上的手,看着他的眼神蕴含着温柔与体谅。阿若执意要嫁那个男人,他们总不能让婆家认定她不检点吧。

 “少衡,”项泽明站了起来,将迟的手到关少衡手上“阿是我的亲生女儿,她从小受了很多苦,今后要拜托你好好照顾她了。”

 必少衡浑身一震,脑子空白了片刻,才想起阿对他提过的身世,想起她和项家人之间种种可疑的互动…该死的,她为什么要把他蒙在鼓里?

 必景禾也很难接受这么戏剧化的转折。他和项泽明不合了三十几年,到头来却成了儿女亲家。更怪的是,他从第一眼就喜欢上迟这个女孩子。

 而关少妍则睁大了双眼,杀气腾腾地瞪着项君颉。她终良心不安、做尽天下蠢事,而阿竟然是他的亲妹妹?她沮丧地捂住了脸,苦尝此生空前未有的大挫折。

 “迟,你还不走?”关少衡板起脸凶她,脸色阴沉地走出贵宾室。

 迟应了一声,慌慌张张地背起皮包跟了上去。

 “喂,真要把阿嫁给那种人啊?还没过门,就对她凶成这样!”陈爱庭故意扬高声音,说给姓关的人听“就算她被人欺负了,我们项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。”

 “谁说的?我哥对阿好得不得了,她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他?”关少妍心情很恶劣,一听到陈爱庭的挑舋,马上出言维护自己的哥哥,什么辈分、伦常都顾不得了。

 “哇,连未来的小泵都这么凶恶,我看我们阿还是别嫁的好。”陈爱庭不甘示弱地反相稽。

 项君颉看着关少妍和老妈争得脸红脖子,识相地在一旁静静聆听。有人啊,真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,关、项两家的长辈不会拿一对新人开刀,他和关少妍知情不报,回家后铁定会死得很惨。关少妍那个口没遮拦的大小姐,要不是怕自己假装自杀的事被爸妈知道,才不会把她老哥和阿交往的事瞒得那么紧呢。嗯哼,东窗事发啦,她的日子绝对会比他难过!

 项君颉懒懒地喝着茶,边凝聚了一朵浅笑。这一切,想想还真是荒谬,不晓得阿会不会因此和她那个脾气暴躁的男人闹翻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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