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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 蒸腾的烟雾,从温热的水面不断冒出。

 在寒冷的北方,能够浸泡在自然涌出的热泉中,不啻是一大享受。

 夜霄赤着身子,走进那方偌大的浴池中。

 他闭上双眼,健硕的身躯躺靠在池边,整个人一放松,思绪就开始不试曝制地任意游走。

 回想起棠涟漪将夏红赶走的举动,他的心里不感到一丝好奇。

 那个小女人想做什么?维护她女主人的地位与威仪吗?

 一想到她说自己是他的子、是这里的女主人时,那一脸认真而骄傲的神情,他的嘴角就蓦然勾起一抹微笑,俊脸也掠过一抹不自觉的温柔。

 或许是此刻只有他自己一个人,也或许是热水让他的精神放松,他心里的恨意不再那么强烈,反而是她那张甜美的容颜清晰地浮现脑海。

 自从两年前她刺杀他之后逃逸无踪,原本他以为这辈子再不会见到她了,岂料命运之神竟有另外的安排,让她再次来到了他的面前。

 倘若不是他们的命运注定要一辈子纠在一起,该怎么解释两个离开江南的人,会在遥远的北方再度相会呢?

 棠涟漪…这个让他爱极却又恨极的小女人,有时候,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拿她怎么办?

 如果他八是想要报复地当年的背叛,那就应该毫无顾忌地伤害她、折磨她,可他却偏又狠不下那个心。

 想不到这两年来在众人眼中冷情绝爱、严峻冷酷的他,一遇上棠涟漪,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…

 夜霄有些无奈地长吁了口气,努力挥开脑中那张甜美的容颜,暂时不去想那些爱恨纠、复杂难解的心绪。

 正当他在温热的浴池中全然放松之际,忽然听见一阵轻巧的脚步声悄悄地朝自己靠近。

 他的眉心一皱,低喝道:“我不是说过了吗?不需要你的服侍,出去!”

 话才刚说完,他才蓦然想到夏红已经在今天上午心不甘、情不愿地离开,到总管帮她安排的住处去了。

 既然来的不是夏红,那会是谁?

 夜霄蓦然转头,就见棠涟漪那娉婷的身影伫立在一旁。

 “是你?”

 “不然你以为是谁?那个姓夏的女人?”棠涟漪噘着子邬,闷闷地问。

 听他刚才的话,很显然那个女人也曾经在他沐浴的时候进来,一想到那个情景,她的心里就不冒起了嫉妒的泡泡。

 不过,既然他会说“我不是说过了吗?不需要你的服侍,出去!”就表示他将那个女人赶了出去,这又不让她暗暗窃喜。

 唉,爱可真是折磨人的东西!让她一下子悲伤、一下子快,如此的磨人,却又让人沉溺其中,无法自拔。

 夜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皱眉问道:“你到这里来干什么?”

 “我想要服侍你。”棠涟漪的俏脸微微泛红,不知是因为羞涩,还是被氤氲的热气给蒸红的。

 “你想要服侍我?”夜霄有些诧异地挑起眉梢。

 那个每每在他的亲吻逗下不知所措地娇颤抖的小女人,竟然也会主动想要来服侍他沐浴?

 “是啊!你是我的夫君,服侍你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?”棠涟漪压抑着心里的羞怯,鼓起勇气说着。

 听见她喊他“夫君”夜霄的心底蓦然掀起一阵悸动,但他很快地挥开那股异样的感受,拒绝受到不该有的情绪所左右。

 “好啊!既然你这么想要服侍我,那就来吧!”

 他倒想看看,她到底要玩什么把戏?

 一得到他的允许,棠涟漪像是得到了意外奖赏的女孩儿,扬起一抹欣喜的笑容,连忙迈开步伐走向他。

 只不过,当她来到浴池边,瞪着池水中那具赤刚的男躯体时,整个人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。

 糟糕糟糕!她特地选在他沭浴的时候来找他,是心想浸泡在温热的池水中,应该是他最放松、最容易亲近的时候,可却忘了他着身子对她会有的影响。

 她咬了咬,一双眼睛左瞄右瞟的,就是不知到底该看哪边好,更别说是要动手服侍他沐浴了。

 夜霄瞥了她一眼,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让他觉得有趣。

 “你不是要来服侍我吗?怎么这会儿却像只羞涩的小兔子?如果你后悔的话,随时可以离开,我不会勉强你。”

 “不,我才没有后悔!我只是…我只是在想该从什么地方开始?”她脸红心跳地说。

 “不如你先帮我刷背吧!”夜霄难得“好心”地给她建议。

 “喔,好。”

 有了他的指示之后,棠涟漪压抑着羞怯的心情,拿起一旁的布巾,沾了水,在他宽阔的背脊上轻轻地擦拭。

 “用力一点!你那么点猫儿般的力气,到底是想要服侍我沐浴,还是打算要挑逗我?”

 “呃…当然…当然是想要服侍你…”不过,挑逗他好像也是个不赖的主意…

 想归想,棠涟漪终究没有太多的勇气敢真的挑逗他。她酡红着双颊,加重了些力道为他刷背。

 夜霄舒服地哼了声,闭上双眼享受着她的服侍,感受她的小手在自己的肌肤上游走,他体内的望逐渐被唤醒。

 他也不阻止她的举动,任由她继续忙碌着。她的小手刷完了整片宽阔的背脊之后,迟疑了片刻,转而来到他的身前。

 那双柔软的小手在赤膛上,实在是太过磨人的挑逗,就在夜霄挣扎着究竟该要让她继续抑或是阻止她的时候,她的小手却忽然顿住了。

 “咦?这是…”

 棠涟漪诧异地盯着他膛上的一道红痕,一时间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。

 夜霄睁开眼,发现了她视线停驻的地方,俊脸上的神情忽地转冷,原先难得浮现的一丝柔情在瞬间然无存。

 他捉住她的手腕,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使劲地拉进浴池中。

 棠涟漪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和举动给吓住了,毫无心理准备的她,差点在浴池中滑倒。

 “怎…怎么了?”

 夜霄的大掌把住她的后颈,略嫌暴地将她拉向自己,两张脸近得几乎鼻尖相贴。

 “我口的伤正是拜你所赐,难道你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?”他的黑瞳恶狠狠地锁住她的眼。

 棠涟漪一僵,低头看着他膛上的伤痕,眼泪突然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
 当初她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,绝望地将手中的匕首刺入他的膛,此刻看来…那时他真的伤得很重。

 “这伤…一定很痛吧…”

 “废话!”夜霄怒哼了声。“那一刀几乎要了我的命,你说痛不痛?要不要我也在你口剌上一刀,让你实际感受一下那种痛楚?”

 原本以为他这么说之后,这个小女人肯定会吓得求饶,不料她睑上竟然毫无惧,有的只是的愧疚与伤痛。

 “如果让你刺上一刀,可以让你不再继续活在仇恨中,可以让你不再那么冷酷,那么我毫无怨言。”

 “好一句毫无怨言!即便我真的杀了你,你也毫无怨言?”

 “是的。”

 “那好,我就成全你!”夜霄蓦然出手掐住她纤细的颈子,才不相信她真的视死如归!

 罢才她的那番话,肯定只是故意说给他听,想要骗取他的信任,只要他作势真要杀她,她肯定会吓得慌了手脚,马上出狐狸尾巴来。

 夜霄的黑眸一眯,修长的手指使劲收拢,阻断了她的呼吸。

 棠涟漪难受地蹙起眉心,咽喉传来一阵烈火烧灼般的痛苦,但她却没有惊呼或是挣扎。

 她的眼眸,始终深情款款地望着夜霄,心里没有半点恐惧或是怨恨。

 倘若不能和夜哥哥厮守到老,倘若她的生命注定只能活到这一天,那么能够死在自己心爱男人的手中,或许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幸福吧…

 夜霄瞪着她,不敢栢信这女人竟然完全不挣扎!

 她的颈子如此纤细,他只消更用力一些,就能轻易地扼断,可她…难道真的愿意死在他的手中?

 他的浓眉紧皱,蓦然松了手,而她的身子一阵虚软,若不是他及时抓住了她,只怕她没被掐死,也要跌入池水中溺死了。

 “你真的不怕死?”他难以相信地盯着她。

 棠涟漪难受地着气,强忍着咽喉的痛楚,虚弱地回答。“我…我说过了…死在你的手里…我毫无怨言…只求你能相信…当初我真的不是真心想刺杀你…我是…身不由己呀…”

 见她说得如此情真意切、深情不悔的模样,夜霄有一瞬间的犹豫。

 到底他该不该相信她的话?

 犹豫间,他的黑眸不经意地瞥见她那一身被池水浸得透而紧贴着身躯的衣裳,随着她每一次急促的息,那浑圆的酥也跟着急遽起伏,看在夜霄的眼里显得十分煽情人。

 “算了,现在别说这些扫兴的事了。”他的嗓音蓦然变得低哑。

 反正,时间可以证明一切,如果她是骗子,终有一天会出马脚来的。

 “你不是特地进来服侍我的吗?现在该是你用身子来服侍我的时候了!”

 他一边说着,一边迅速褪去了她身上的衣裳,而他的这个举动让棠涟漪既惊愕又心慌。

 “你…不可能是要在…在浴池里吧?”

 “你怎么还是不懂呢?我早就说过了,只要我想,任何地点都可以,当然也包括在这里。”

 “可…可是…这里要怎么…”棠涟漪的眸子惊愕地圆瞠,实在无法想像那个情景。

 夜霄的黑眸掠过一抹烧灼的光芒,他让她背靠在池边,自己则置身于她匀称的双腿间。

 在她的惊呼声中,他将她的腿儿抬高到自己的际。

 “圈住我。”他命令着。

 棠涟漪听话地照做,并马上羞窘地发现他灼热的坚正紧抵在自己腿间的柔,这羞人的姿势让她的双颊瞬间烧红。

 “要怎么做,这下子你懂了吧?”

 夜霄不等她回答,迫不及待地冲进她紧窒的身体里。

 温热的池水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律动与撞击,起了一阵阵水花,她的娇与他的低吼,回在热气氤氲的浴池。

 棠涟漪深陷在这场狂的情风暴中,她的双臂紧搂着他的颈项,将自己的身子毫不保留地献给他…

 “夜哥哥…我的夫君…我爱你…”听见她动情时的呼喊,夜霄有些动容。

 望着她那爱过后显得疲倦而足的神情,他的心情霎时变得复杂极了。

 到底他该不该相信她呢?倘若她真是个骗子,难道在这种情时刻,她还能够保持理智地说谎?

 夜霄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那美丽的容颜,自从与她重逢以来,他第一次真心希望她所说的话全都是真的。

 …

 一个微风徐徐的午后,夜霄在代总管一些该办的事情之后,主仆俩难得悠闲地聊了几句。

 “主子最近好像心情不坏?”总管察言观地说。

 “我?怎么了吗?”夜霄有些讶异地反问,不明白总管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。

 “主子,有些话一直搁在我心里,虽然想说…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?”

 “你有话直说吧!”

 “是。”得到他的许可之后,总管便说道:“属下觉得…自从夫人来了之后,主子就愈来愈不像从前那么严峻冷酷,整个人显得和善亲切多了。”

 和善亲切?夜霄诧异地愣了愣,一时间很难相信这样的形容词句会套用在自己身上。

 “有吗?”

 “有,而且还很明显呢!”

 听着总乖葡定的语气,夜霄的浓眉不皱了起来。

 他仔细地想想,似乎还真有那么一回事,尤其最近棠涟漪努力地讨好他、尽心地服侍他,更让他那张冷峻严酷的面孔逐渐地出现裂痕。

 总管见他没有否认,便又继续说:“当初,主子突然带回夫人的时候,其实咱们底下的人是既讶异、又怀疑,暗暗猜想夫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?经过这段时间之后,大伙儿都发现夫人不只是美丽,而且还善良极了。”

 “善良?”夜霄不以为然地哼了声。

 倘若他们知道那女人当年一刀剌入他的口,害他险些丧命,不知道还会不会认为她善良?

 “是真的。前些天,夫人见到外头跑来一只脏兮兮的瘸狗,不仅没有厌恶地要人将狗儿赶走,甚至还主动上前探视它的伤势,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的衣裳被狗儿给脏。”

 “是吗?”夜霄挑起眉梢,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。

 “是啊!不仅如此,夫人还亲自照料那只狗儿,倘若不是心地善良,又怎么会如此善待一头畜牲?”

 夜霄斜睨着总管,问道:“她给了你什么好处,让你这样替她说话?”

 “主子误会了,夫人根本没有要属下为她说话。”

 “那你说这些话是想干什么?”

 “呃…”总管小心翼翼地瞥了夜霄一眼,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,便大着胆子说道:“是属下觉得主子和夫人很登对、很相配,替主子感到高兴。而且…属下也看得出来,主子是深爱着夫人的,属下由衷地希望主子和夫人能一辈子幸福恩爱…”

 “够了,你不用再说了!”夜霄打断了总管的话,不想再听下去。

 他深爱着棠涟漪?不可否认,他的心底深处始终无法断绝对她的爱意,但…该死的!怎么竟连下人们都看出来了?

 将她掳来,原本是要报复、折磨她的,可结果不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,甚至还让自己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情感再度被拨了起来。

 总管见他虽然制止了自己的话,俊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怒气:心里不暗暗地猜想,或许大伙儿很快就能看见主子和夫人甜甜蜜地在一起,甚至是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娃儿了。

 “那属下不多嘴,去办主子刚才吩咐的差事去了。”

 “嗯,快去吧!”

 总管离开之后,夜霄心情复杂地独自在庭园里踱步,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到那个小女人身上。

 想着总管的话,想着她含泪深情的解释,这些天来一直存在于他心底的犹豫愈来愈强烈了。

 或许,他应该选择相信她的话,不要再苦苦抗拒着她的温柔与深情,好好地和那个甜蜜的可人儿相处一辈子。

 夜霄犹豫了许久,终于决定要抛开之前的怀疑与恨意,决定要相信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。

 忽然间,一股想要马上看见她那张甜美容颜的渴望涌上心头,他不再迟疑地迈开步伐,来到她的房间。

 棠涟漪被他推开房门的声音吓了一大跳,很显然儿就没料到他会突然过来找她。

 这几天以来,都是她主动设法去亲近夜霄的,有时候是亲自为他煲汤,有时候是亲手替他沏茶,虽然他总是不给她半点温柔的笑容,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,可至少他的态度已不再那么的冰冷严峻。

 能够有这样的进步,对棠涟漪来说不啻是种鼓励,让她在暗自高兴之时,更坚定了要继续努力的决心。

 “你在做什么?”夜霄瞥了桌面一眼,看见了几张纸。

 “啊!我…我正在写信…”棠涟漪一边说着,一边将刚写好的信摺起来,等着要放进一旁的信封中。

 “写信?写给什么人?”

 “写给…我娘。”棠涟漪说了谎,其实这封信是写给孟玉书的。

 她并不是存心想骗他,而且这封信的内容其实也没什么,她只是纯粹对孟玉书表达她的歉意,并将她和夜霄之间的恩怨情仇大致描述了一遍。

 在信里,她甚至还坦承自己深爱着夜霄,打算一辈子和他在一起。

 她之所以没有坦白告诉夜霄实话,不是因为她的心里有鬼,而是不希望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许进展的关系,因为一封信而功亏一篑。

 “你写信给你娘?”

 “是…是啊…”棠涟漪不习惯说谎,因此在他的目光下,她心虚得结巴了起来。

 她不自然的反应,引起了夜霄的怀疑,他走上前去,在她还来不及阻止之前,一把将信夺了过来。

 他将信打开来一看,开头的那两个字,马上让他的黑眸危险地眯起。

 “玉书?你娘什么时候改名叫玉书了?”他森冷的质问,从齿间进出。

 懊死!亏他才决定要相信她,结果呢?回报他的竟是又一次的欺骗!

 被了!他已经彻底看透这个女人,也对她失望透顶了!

 棠涟漪的脸色一白,望着他比之前还要更冷冽骛的神情,她的心也仿佛在瞬间冻结成冰。

 “夜哥哥,你听我解释…我不是故意要骗你…”“是啊!”夜霄咬牙切齿地说:“等到被我发现了真相,你才不得不辩称自己不是故意欺骗,要是我没有发现,你大概永远也不会说实话,对吧?”

 “我…夜哥哥,你先别生气…我可以解释的…”棠涟漪急着想要解释清楚,却被夜霄打断了。

 “够了!我不要听你解释!我已经受够了!像你这样的女人,根本就不配当我的子!”

 棠涟漪倒了一口气,整个人颤巍巍地踉舱了几步,一颗芳心被他这番话给深深剌伤了。

 “来人哪!”夜霄扬声一喊,不一会儿便有几名家仆奔了过来。

 “主子有何吩咐?”

 “你们把这个女人给我关到柴房去!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人都不许去探望或是私自放她出来!”

 “这…可是夫人…”

 “闭嘴!”夜霄狂怒地叱喝。“以后谁也不许喊她夫人!这女人没资格当这里的女主人!”

 他冲天的怒气震慑住了家仆,他们连忙噤声,不敢再多吭半个字。

 “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?还不快把她给我关到柴房去!”

 “是。”家仆们转头望着棠涟漪,神情为难地轻声对她说:“那…得罪了,请随我们来吧!”

 棠涟漪轻轻地点了点头,已没有太大的情绪反应。早在刚才夜霄说她没有资格当他子的时候,她的心魂仿佛就被狠狠地撕裂,再也拼凑不回来了。

 她毫不抗拒地随着家仆们离去,宛如一抹失了心的游魂,不在乎自己要去哪里,也不在乎自己的下场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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